寶潔要放手南孚了。在巴菲特宣布收購金霸王電池聲明后,一直在“瘦身”的寶潔再一次將旗下電池品牌拋出。這一次被出售的是南孚電池,而接盤的則是鼎暉投資,其一共收購南孚電池78.775%的股份,整個交易價格近6億美元。有意思的是,這不僅是中國企業(yè)第一次收購寶潔旗下品牌,而且在2003年,正是鼎暉投資與外資股東一起以1億美元的價格,將所持的南孚股份賣給了美國吉列,讓這個民族品牌徹底成為了“洋貨”。
如今,南孚實現(xiàn)回歸,對于這個國內堿性電池市場的霸主來說,其命運又增加了多少變數(shù)?
棋子般的命運
對于南孚來說,它的命運更像一顆棋子。自1999年引入海外投資基金之后,南孚多次易主。
1999年,中金聯(lián)合荷蘭國家投資銀行、摩根士丹利、新加坡政府投資公司等外資方與南平電池廠、基地公司等幾個中方股東在香港組建中國電池有限公司。四家外資股東占中國電池合計49%的股份,中方股東以持有的南孚電池部分股權作為出資,占中國電池51%的股份。
2000年,股東之一的百孚公司在香港炒金虧損了幾千萬美元,將其持有的股份轉讓給基地總公司的另外一個子公司,并將余下的股份賣給摩根士丹利,這部分股份出讓導致中國電池的控股權轉至外方股東。隨后基地總公司的子公司將其持有的20%中國電池股份,以7800萬元的價格轉讓給了富邦控股集團。摩根士丹利以1500萬美元的價格,從富邦控股手中買回了這些股份。2002年,南平地方政府也將其持有的中國電池股權以1000萬美元的價格轉讓給外資股東。經(jīng)過數(shù)次的轉讓,中國電池的股份已經(jīng)完全轉移到了外資股東手中。
2003年8月,生產(chǎn)剃須刀和金霸王電池等消費產(chǎn)品的美國吉列公司,從摩根士丹利、鼎暉投資、新加坡政府投資等公司手中買走了香港中國電池公司的全部股權,進而控股南孚電池。吉列用外資最常用的股權收購方法,解決了南孚這個當時國內最強大的對手。
在頻頻轉手的命運中,南孚進入了一個郁結的怪圈。而令人唏噓的是,其實南孚一直都不缺錢,南孚總經(jīng)理丁曦明曾放言:“南孚其實并不缺乏資金,相反,我們的資金很充裕。”關鍵在于,其僅用10多年時間,就從一個最初注冊資本不到200萬元,靠生產(chǎn)過糊式電池以求溫飽的小企業(yè)發(fā)展到現(xiàn)在總銷量超過7億只,產(chǎn)值7.6億元的中國第一、世界第五大堿性電池生產(chǎn)商,加上當時的尋呼機市場對電池的需求也使得南孚電池銷售后勁強大,當時各家銀行都爭著給南孚貸款。在資本巨頭眼中,它就是一個會下金蛋的香餑餑。
那么當年政府主導建立中國電池,并引入外資又是為何?據(jù)稱,其核心目的主要是為了讓國有資本退出保值,以及對上市的期望。因此引入了摩根士丹利,并將上市目標鎖定在香港紅籌股,但因為在香港主板上市,有股東在三年內不發(fā)生重大變化的要求,因此,香港上市也就一直未能如愿。
上市未遂,加上南孚當時的主要市場,尋呼機的迅速衰落,讓摩根士丹利看衰南孚,最終導致了后者“不負責任”地將南孚賣給了對手吉列,抽身而出。
當年借足球名將孫雯之口傳播,而讓人深刻記憶的“南孚電池,中國力量”的民族品牌也由此淪為外資競爭對手。據(jù)媒體報道,當年摩根士丹利入股之時,蒙牛創(chuàng)始人牛根生特意找到了丁曦明,意味深長地說:“最大的危險,就是你會失去對企業(yè)命運的掌控。”
曾經(jīng)帶領南孚從一個小電池廠破冰前行的創(chuàng)始人陳來茂2003年的離職,部分原因即出于此。
寶潔旗下艱難求存
在當年股權被國外資本來回倒騰的過程中,南孚的管理層似乎還有點沾沾自喜。
“我現(xiàn)在一年的收入大概是以前20年的收入。”職業(yè)經(jīng)理人化的丁曦明當年對摩根士丹利進入的感觸很實際。2003年吉列入主之時,他亦放言:“吉列不可能像寶潔合資那樣消滅國內品牌,因為南孚退出的市場份額,金霸王并不能保證吃下。”
可言猶在耳,寶潔來了。
一直以來,日化巨頭寶潔的名聲都不太好,在進軍區(qū)域市場時,“能打得過的就打,打不過就買。”在著名品牌戰(zhàn)略專家李光斗的言論中,外資競爭對手并非真的要把中國產(chǎn)品收購進行業(yè)務拓展,而是從競爭策略出發(fā),劍指商業(yè)利益。由此,中國品牌被收購之后命運大多不佳,因為在被國際對手收購后普遍存在著“靚女出嫁”就被“雪藏”的情況。
這種路徑中更陰暗的則是將收購來的民族品牌建立好的渠道,全部嫁接到自己的主打品牌上,兵不血刃就獲取市場。寶潔、吉列對南孚的直接或間接收購,本意均在于此。
但南孚卻奇跡般地挺了過來。按照寶潔方面的說法,南孚公司擁有強健的品牌資產(chǎn)和業(yè)績,一直以來都是獨立經(jīng)營。而丁曦明當年預言吉列并購時不可能雪藏南孚的理由或更為貼切:“南孚與金霸王是不同檔次的產(chǎn)品,不構成直接競爭。而金霸王統(tǒng)一由自己的生產(chǎn)基地生產(chǎn)產(chǎn)品,不尋求任何代工的生產(chǎn)慣例,也不會讓南孚成為金霸王的生產(chǎn)加工基地。事實上,南孚銷量的28%由海外市場貢獻,其中超過70%都是為國際品牌代工,但是其中卻沒有金霸王,正是出于同樣的原因。”
其實這依然不是決定性的因素。寶潔入手后,并沒有放棄一貫并購的“寶潔模式”。2013年,南孚小股東、大豐電器有限公司總經(jīng)理蔡運奇向媒體爆料:“寶潔有轉移南孚資產(chǎn)的嫌疑!”
其還言之鑿鑿稱,寶潔利用南孚的渠道為自己的金霸王在中國開路。僅一年左右的時間,金霸王便借南孚的“高速公路”銷售超過1億多只電池;借口開發(fā)鋰電池項目,卻讓南孚向金霸王采購相關的設備,采購價更比公開報價高三四成。而他作為小股東控訴寶潔侵害南孚公司權益的案件,已經(jīng)在當年2月份獲得勝訴。《對中基企和起訴寶潔及南孚公司損害公司利益賠償糾紛案的民事判決書》顯示,寶潔利用其在南孚的實際控制地位,使得南孚在“雅典娜項目”設備采購中多支付成本1722.85萬元,應予承擔賠償責任。
“這么多年,寶潔并沒有給南孚帶來之前承諾的資金、技術等,也沒有資本性投入。”按南孚小股東蔡運奇的說法,寶潔唯一一次給南孚投資了幾千萬元修繕廠房的墻,還是因為2011年發(fā)大水,廠房被沖垮。


